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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典型
 
披肝沥胆22载
 

记投身北斗事业的某卫星导航定位总站高级工程师谭述森院士
 
人物小传:谭述森,1942年1月出生,现任某卫星导航定位总站高级工程师,2015年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长期从事大地测量装备和卫星导航系统设计论证与应用研究,是我国北斗卫星导航系统的主要开拓者和建设者之一,为我国军事测绘和卫星导航事业发展作出了重大贡献。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1项,军队科技进步一等奖4项,全军专业技术重大贡献奖1项,“十一五”国家科技计划执行突出贡献奖1项,荣立一等功1次,三等功2次。
 
2016年2月19日,我国第5颗新一代北斗导航卫星与地面运控系统成功实现了天地“握手”,目前已进入载荷测试阶段——这,标志着北斗卫星导航系统向全球组网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目睹这一刻,中国工程院院士、某卫星导航定位总站高级工程师谭述森欣慰地笑了。
 
22年前,谭述森和战友们从一间简陋的铁皮屋出发,从零起步,踏上北斗卫星导航系统科研攻关的征程。22年后的今天,21颗北斗卫星遨游太空,我国成为世界上第三个拥有自主卫星导航系统的国家。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今年1月30日,是谭述森74岁的生日。仰望苍穹,他说:“我的‘星龄’才二十二,很年轻,还能为北斗全球组网做很多事。”
 
“永远不能把登山的保险绳交到别人手里”
在某卫星导航定位总站控制中心,记者看到科技人员正对第5颗全球组网卫星进行在轨测试,与先期发射的4颗新一代北斗导航卫星,共同开展星间链路、新型导航信号体制和新型原子钟等国产自主可控设备试验验证工作。
 
“卫星上增加的这些新功能,必须通过组网来充分验证以后,才能保证每颗卫星所发挥的功能和性能指标。”谭述森院士介绍。
 
1994年,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高瞻远瞩,做出重大战略决策:研制发展中国独立自主的北斗卫星导航系统。
 
然而,摆在科技人员面前的现实是,尚未起跑就已落后美、俄20多年,以及经济实力、技术基础和人才的匮乏……
 
也就是在这一年,面对祖国和人民的呼唤,52岁的谭述森离开了奋斗29载的军事测绘战线,义无反顾投身到北斗事业之中。当时的他,已享受政府特殊津贴,科研成果斐然。对于他来说,选择北斗,就意味着选择风险和挑战。
 
“国家安全命脉,岂能受制于人?”怀着这样的忧患,谭述森在一无经验、二无资料的情况下,带着团队开始了北斗系统科研攻关的艰难征程。
 
北斗一号建设初期,技术上面临诸多难题。其中,最大的“拦路虎”是无法从海量无线电信号中快速准确地捕获用户发出的微弱定位信号。项目承研单位采用传统的模拟信号技术,花费数年时间,效果仍不理想。
 
谭述森大胆建议,利用当时还不成熟的数字信号处理技术代替模拟信号。这一设想虽具有先进性,但存在一定风险。敢于担当,他与研制厂家一起,仅用半年时间就攻克了这一关键技术,为北斗一号按时建成赢得宝贵时间。
 
随后,谭述森和同事们联合全国上百家科研单位,经过8年论证研究和艰苦攻关,终于建成北斗一号系统。从此,我国成为继美、俄之后第三个拥有自主卫星导航系统的国家。
 
谭述森常说:“核心技术是买不来的,沿用他国体制,技术上将永远受制于人。”在北斗二代系统论证阶段,有人建议沿用GPS成熟的技术体制。
 
对此,谭述森头脑特别清醒,“我们连人家的用户终端都买不来,还能买来他的核心设备吗?事实证明,还得我们自己具备自主可控的这个能力,去筹划我们自己的系统。”在他的主持下,北斗二代系统取得了连续定位和位置报告、星地双向高精度的时间同步等一系列关键技术重大突破,成为世界上第一个连续导航与定位报告深度融合、全星座播发三频信号的卫星导航定位系统,从根本上摆脱了对GPS的依赖,从此结束了靠国外导航系统授时的历史,使我国卫星导航系统不再受制于人。
 
“永远不能把登山的保险绳交到别人手里”,这是谭述森经常讲的一句话,也是他在拓荒天疆的征途中追求卓越、奋力抢占北斗事业发展先机的不竭动力和源泉。
 
仰望星空,星汉灿烂。如今,已经排列成阵的21颗北斗星翱翔九天,我国及周边国家和“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地区的北斗用户逐日递增。谭述森和千万名北斗科研人员,凭借智慧和汗水,开辟了我国卫星导航的崭新时代。
 
“技术上要想创新,就要有不一样的视野和高度”
日前,记者从北京某导航地面总站了解到,北斗用户已超过千万,遍布我国广袤的国土和辽阔的海疆。
 
“我们对数据进行分析,发现用户每个月都有大量增长,北斗系统每天为用户提供千万次以上的定位、授时和通信服务。”22年来,在谭述森和战友的不懈攻关下,北斗卫星导航系统实现了从无到有、从区域迈向全球的跨越。
 
事非经过不知难。北斗飞天征程的每一步,都浸透着以谭述森为代表的广大科研人员的心血和汗水。
 
北斗一号系统由2颗星组成,这是基于“两弹一星”功勋科学家陈芳允院士提出的“双星定位”理论。由于当时缺乏技术、人才和经验,要把它变成工程应用,难度可想而知。
 
“当时用的电脑都是286,20多个人用5台286。”设备落后、技术也落后,既没有双星高精度定位的成熟理论,也不知道确保定位精度的地面标校站如何分布,项目一时陷入停滞。谭述森决定,现有技术不足,就在新技术上寻求突破。
 
在北斗一代演示终端,记者看到它巧妙地利用了地面高程数据库,仅用2颗卫星就可实现导航定位和位置报告。导航定位都要有一个响应时间,相对世界其他导航系统最短几十秒的定位时间,北斗只需数秒,这也是谭述森带领团队技术创新取得的又一成果。
 
谭述森甚至把创新应用到谈判桌上。频率轨位是国家重要空间战略资源,没有频率,建设卫星导航系统就无从谈起。北斗建设之初,国际上通用的导航频率已所剩无几。
 
争取频率就要谈判,谭述森要求大家,不要把眼睛老盯在谈判对手和技术方案上。他说:“首先要遵守规则,其次要做规则的制定人。这样才能更好地为北斗系统争取频率,然后才能更好地跟其他人来开展技术协调,获得更大的利益。”
 
谭述森作为北斗频率设计与国际协调首席专家,以和平利用太空为依据,经过复杂的频率设计与周密的干扰仿真计算,创新提出卫星导航频谱共用与兼容性评估准则并得到国际认证,推动国际电联制定新的规则。
 
谈起频率谈判,谭述森坚定地说:“频率是国家战略资源,要像捍卫国土一样捍卫频率资源。”10多年来,谭述森率领频率协调团队在国际舞台上频频亮相,与几十个国家经过了300多次艰苦谈判,为国家争取了宝贵的频率资源,使我国卫星导航频率资源位居前列。
 
在谭老办公室,记者看到这样一张世界地图——它是以北极的视角绘制的。他说:“技术上要想创新,就要有不一样的视野和高度。”
 
“中国的北斗,最终要建成世界的北斗。”现在,谭老又把目光瞄准北斗系统和其他几大导航系统的深度融合,在导航信号体制、兼容互操作性能等方面实现优势互补,让全球几大卫星导航系统共同造福全人类。
 
“国家的需要就是自己的研究方向”
“在他心中,事业是国家的事儿,始终是第一位的。”谭述森相濡以沫48载的老伴如是说。
 
1965年,谭述森从成都电讯工程学院毕业,来到原总参测绘研究所,从此开始了半个世纪的军旅生涯。
 
上世纪70年代,我国西沙海域海图精度很低,难以满足军事用图需要。为此,上级把绘制更加精确的军事用图的任务交给了谭述森。
 
当时,我方一缺设备,二缺基准数据,给养也很困难,还要时时面对国外武装巡逻船的干扰破坏。谭述森带领科研人员冒着生命危险,在西沙一干就是半年。最终,他们创造性地运用雷达无线电联测手段,将西沙群岛标注到了新中国的地图上,测量精度达1米。
 
上世纪90年代初,原总参测绘局有关领导找到谭述森,邀请他参加双星定位系统的立项论证工作。52岁的谭述森义无反顾离开了工作近30年、已经取得丰硕成果和荣誉的军事测绘战线,毅然加入到北斗工程筹建团队。
 
此后,谭述森3次延长服役年龄,古稀之年仍战斗在北斗事业第一线……就这样,他将自己的命运与国家的需要紧紧地拴在一起。
 
有人问他,在快要退休的年龄,你却投入一个全新的科研领域;在别人安享天伦之乐的时候,你却还战斗在科研一线,你究竟图什么?谭述森说:“作为一名科研人员,国家的需要就是自己的研究方向。能为国防事业尽点绵薄之力,是我的责任,更是我的幸运。”
 
也有人问他,你两次延长服役年龄后又暂缓退休,准备干到什么时候?他说,一个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而卫星导航事业是无限的。退休不是生命的终点,也可能只是换了张作息时间表。我们的北斗要比肩美俄,实现超越,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只要身体还允许,我会一直做下去。
 
身为专家,谭述森从不缺少荣誉,面对鲜花和掌声,他总是不安:“荣誉是北斗给的,我只是其中的一员,做的都是应该做的。”
 
2013年底,他完成的一个项目获得军队科技进步奖一等奖,按照有关奖励政策,可以记二等功,但他说党和人民给我的荣誉已经够多了,主动放弃了这一奖励。
 
2015年11月28日,是谭述森评选中国工程院院士答辩的日子。走进会场,前面还有2名候选人,大约要等30分钟,谭述森就径直坐到了最后一排的偏僻一角,戴上老花镜,拿出一本技术方案开始审阅。
 
此时整个会场里,有的彼此寒暄,有的紧张地看着别人的演示,躲在角落里的谭老却安静端坐着,边翻阅方案边批注思考,完全不像一个马上就要登台亮相的候选人。
 
当谭述森顺利当选院士的消息传来,总站上下一片欢腾,大楼里也挂起了祝贺的横幅。谭老看到后,多次找到单位领导,要求把横幅撤下来。他再三强调:成绩不属于个人,荣誉是对全体北斗人的肯定和褒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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